上连夜复核了所有风险预案,又如何在此刻的宴会上,仅用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一个试图探听核心技术细节的某国代表。那些议论里不乏钦佩,但更多的是一种保持距离的惊叹,仿佛在谈论一个运行过于精密的仪器,美丽,强大,却也因毫无瑕疵而令人难以接近。
此刻,这台“仪器”正对着虚空,微微仰着头。从这个角度,肖南星能看到她小半边侧脸,下颌线的弧度依旧清晰利落,但眼睫似乎垂着,掩住了平日总是过于明亮或过于冷静的眼神。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极淡的疲惫里,不是身体上的,更像一种精神高度燃烧后的余烬,冰冷,苍白,无声无息。
他犹豫了大约两三秒。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回到那个他同样不算喜欢但至少懂得如何应对的社交场中去。但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识,朝着玻璃旋门走去。轻微的气流声过后,高空的夜风立刻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将宴厅里温暖的浊气一扫而空,也将远处隐约的乐声吹得更加飘渺。
他走到她身侧,同样将手臂搭在栏杆上,没有靠得太近,留出了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金属的冰凉透过西装面料传递到皮肤。
“这里的风,”他开口,声音不高,轻易融进风声里,“倒是比下面的香槟更能让人清醒。”
令狐爱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她甚至没有立刻转头,依旧望着脚下那片浩瀚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大地”。过了片刻,才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他身上,很平静,没有了频道里那种全神贯注的锐利,也没有了谈判桌上那种充满张力的评估,只是一种淡淡的、甚至有些空茫的接纳。
“肖总也出来躲清静?”她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算是。”肖南星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里面的空气,热闹得有点缺氧。”
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掠过令狐爱的唇角,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的错觉。“我以为你擅长这种场合。”
“擅长不代表喜欢。”肖南星看着远处某栋熟悉建筑顶端的指示灯,慢条斯理地说,“就像有些人擅长解构数据流,但不一定喜欢永远活在数据流的警报声里。”
这句话说得有些微妙,几乎触及了他们之前那场被迫联手的核心。令狐爱终于完全转过头,正视着他。夜风将她额前的发丝吹得更乱了些,她也没有去整理。此刻她的眼睛在夜色和远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很深,里面翻涌着一些肖南星看不懂的、复杂的东西,不是算计,更像是一种深切的倦怠,以及一丝几不可查的……自我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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