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块三毛钱,在这个年月是一笔巨款,但在谭海眼里,这只是个开始。
他揣着还带着体温的大团结,转身进了旁边的供销社。
柜台里那个纳鞋底的售货员眼皮都没抬,谭海也没计较,买了十斤棒子面,又盯着那块白花花的板油看了一会儿,最终只切了一小条。
不是舍不得钱,是没票。
手里这几张粮票是朱站长私补的,再想买点紧俏的工业品或者好肉,没票就只能干瞪眼。
谭海走出供销社大门,看着手里那点可怜的物资,心里一清二楚。
在这计划经济的铁幕下,钱是纸,票才是命。
正琢磨着怎么搞点硬通货,前头水产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一辆挂着市里牌照的草绿色吉普车横在路中间,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渔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里满是敬畏。
这年头能坐吉普车的,那都是通了天的大人物。
“朱长贵!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货?”
一声怒吼穿透人群。
谭海皱眉凑近了几步,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手腕上戴着上海牌手表的胖男人,正指着地上的几个竹筐大发雷霆。
那是市国营饭店的采购员王干事,此刻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颤抖。
“全他妈是核桃大的梭子蟹!我要的是硬菜!硬菜懂不懂?”王干事一脚踢在竹筐上,螃蟹哗啦啦爬了一地。
“今晚有外宾接待,你让我拿这种东西上去,是想让我下岗,还是想让咱们市里丢人?”
朱站长急得满头大汗,一边赔笑一边递烟:“王干事,您消消气,最近这天候不好,大船出不去……”
“我不听理由!没货我就去隔壁公社!”王干事一把推开朱站长的手,拉开车门就要走,显然是气急了。
站在一旁的刘大头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他那双绿豆眼四处乱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结果一眼就瞅见了人群后的谭海。
那股子邪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看什么看!臭要饭的!”刘大头猛地跳出来,指着谭海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都是你们这些盲流子,平时不干正事,关键时刻一点忙帮不上!赶紧滚远点,别挡着贵客的路,我看你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想趁乱偷公家东西?”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王干事本来就心烦意乱,闻言更是眉头紧锁,厌恶地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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