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的伤一天天好转。
林朔每天去医帐换药,年轻大夫拆开纱布检查,伤口从翻卷的皮肉渐渐收口,长出粉色的新肉。第七天,大夫说可以拆线了。
线是羊肠线,缝得很细。大夫用剪子剪断,一根根抽出来,每抽一下都带着轻微的刺痛。林朔咬着牙没出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拆完线,伤口留下一条浅红色的疤,从肩头斜向下到锁骨,像一道凝固的闪电。大夫抹上药膏,重新包扎:再养三天就能正常训练,但别马上用全力。
林朔点头,道谢。
走出医帐,外面阳光正好。校场上正在操练,呼喝声,刀风声,脚步声,混成一片蓬勃的生机。林朔站在帐篷阴影里看了一会儿,握了握拳。手臂还有些僵硬,但力量在恢复。
他走向甲字营的队伍。张猛正在训话,看见林朔过来,点了点头:伤好了?
差不多了。
张猛打量他一眼:下午归队。
是。
解散后,赵铁柱凑过来:队长,你可算好了。这几天咱们甲字营被乙字营压着打。
林朔看向校场另一边。乙字营的队伍整齐划一,周厉站在最前,正低头擦刀。似乎感觉到目光,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过来,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李大牛揉着肩膀:那小子下手真黑,昨天对练,我肩膀现在还疼。
王顺小声说:他专挑关节打,但又不伤筋骨,就是让你疼。
林朔没说话。他活动了下左肩,伤口还有些紧绷,但不碍事了。下午训练,他会对上谁?
午饭时,食堂气氛有些微妙。甲、乙、丙三营的人各自坐一堆,中间隔着无形的界线。林朔打了饭,找了张空桌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坐下两个人——姜斩和周厉。
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各自埋头吃饭。
姜斩先吃完,放下筷子:下午对练,你归队了?
林朔点头。
周厉扒完最后一口饭,抬眼看他:伤疤好了?
好了。
周厉灰色的眼睛盯着林朔肩部,仿佛能透过衣服看见那道疤:留疤了?
林朔没回答。
周厉笑了:疤是刀客的勋章。我身上有七道。
姜斩皱眉:很光荣?
刀砍出来的,总比吓出来的强。周厉站起来,端着饭盘走了。
姜斩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他那套理论,早晚害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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