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昭捧着粥碗,眼睛却盯着那司马。这人他见过,是周抚的心腹,姓王。但今天这王司马眼神有些飘忽,卸货时总往营房深处看。
“王司马辛苦。”韩潜忽然开口,“这批冬衣是合肥官库所出,还是周将军私帑?”
王司马一愣,旋即笑道:“自然是官库。周将军说了,北伐军将士为国戍边,合肥理应供应。”
“那便好。”韩潜点头,“韩某会造册记录,来日若朝廷清查,也好有个交代。”
这话说得平淡,但王司马脸色微变,匆匆告辞。
祖昭凑到韩潜心边,小声说:“师父,他在探咱们虚实。”
“看出来了?”韩潜舀起一勺粥,“说说,怎么看出的?”
“他眼睛总往兵器库和粮仓方向瞟。而且送冬衣这种事,派个队正来就行,何必让心腹司马亲自跑一趟?”祖昭分析道,“还有,他说是官库所出,但麻袋上的印记是新的,像是刚烙上去的。”
韩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观察得细。但漏了一点,他腰间佩刀的系法,是武昌军的样式。王敦的兵,习惯将刀鞘反挂在右侧。”
祖昭心头一紧:“周将军身边有王敦的人?”
“未必是周抚的人,可能是王敦安插在合肥的耳目。”韩潜喝完最后一口粥,“所以咱们更要谨慎。从今日起,营中增派夜哨,口令一日三换。你也要记住,在外人面前,少说话,多观察。”
“弟子明白。”
午后,韩潜召集几个老校尉议事。祖昭作为徒弟,被允许旁听,但要坐在角落不许插话。
“开春后,咱们不能一直窝在西营。”说话的是个独眼老校尉,姓赵,是祖逖时代的老兵,“三百多人坐吃山空,久了周抚也会有想法。”
“老赵说得对。”另一人接话,“咱们得找点事做。练兵可以,但光练不打,兵会废。”
韩潜看向祖约:“你的伤还要多久能骑马?”
“再有一个月就行。”祖约拍了拍吊着的右臂,“但使刀还差点劲。”
“一个月……”韩潜手指轻叩桌面,“开春正是淮水化冻时,也是流民最多的时候。咱们可以帮周抚收拢流民,屯田垦荒。”
“屯田?”赵校尉皱眉,“咱们是战兵,去种地?”
“战兵也要吃饭。”韩潜道,“而且屯田不光是种地。淮北逃难来的流民中,必有精壮者。咱们可以从中募兵,补充兵力。周抚那边,咱们帮他安置流民,他提供种子农具,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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