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一开,规矩就得立。
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给人看的,是用血给人记的。外环的人忘性大,疼一遍才记得住。
沈烬在闸门内侧的墙上用炭画了三道线:水线、药线、粮线。三道线下面写四个字:按账分配。字写得很硬,像刻在墙里。
他把墙当账本,把人当数字。数字听起来冷,可在废土里,冷才能活。水桶剩多少,他一眼能估;队伍有多少张嘴,他一耳能算。算出来的不是公平,是“别让今天塌掉”。
视野边缘白字像虫一样闪了一下:
水量估算:约37勺
建议分配:守口12,伤者9,路钱16
白字一闪就没,像怕被人看见他在算命。
“怎么按?”有人问,声音里带着讨好,讨好里又藏着贪。
队伍里有人试探着问:“按账分配……是不是也能按功分?”
沈烬看了那人一眼。那人背上背着两把短刃,眼神飘,像随时要溜。沈烬没直接说“能”,也没说“不能”,只问:“你功是什么?”
那人愣:“我……能打。”
“能打算半功。”沈烬说,“能守线算一功。能带路算两功。能扛尸算三功。想要四功——去把军府的枪搬来。”
那人咽口水,不敢再问。外环人最怕别人把话说到骨头上。
沈烬没理。他先把桶里水分成三份:一份给守口的人,一份给伤者,一份留作“路钱”。路钱不是给谁贿赂,是给路买命——你要从军府枪阵里钻出去,没水撑不住。
他把“路钱”那份水单独装进一只小壶,壶口用布扎紧。壶不大,却像一颗心脏。谁要出去探路、抢药、搬粮,先来领一口。领的是水,也是账:你喝了,就欠一条命。欠命的人,回来就得还。
外环不信誓言,只信欠。
柳娘蹲在墙角,把药瓶排成一排。她动作很快,却不乱。她用指甲在瓶塞上刻了小记号:止血、退热、镇痛。她不说教,只把药递到该递的人手里。外环的人第一次觉得,这棚子里有一点像“活着”。
韩魁守在门口,刀插在脚边,眼神像钉。杜二跑进跑出,腿快得像风,带回来消息:军府清巷已经推到三条街外,宗门的点火台还在烧,烧得更旺。
人群勉强排成队。队伍一长,就有人想偷。偷是外环的本能,偷不到就饿死。可现在偷,偷的是别人命。
一个瘦高男人趁人群挤动,手指往药瓶上滑。他动作不大,像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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