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只赤幼跳下来的时候,沈烬正卡在梯子中段。
它落在他头顶上方两格,铁梯“咔”地一响,锈渣簌簌落下。那声“咔”像一把钩,直接钩住沈烬的心口——线要亮。
他立刻锁热。
第一息沉腹,第二息合胯,第三息把火压回脐下。
火被压住,胸口灰线才没炸红。可压火的代价是——身子慢了一瞬。
慢一瞬,在坑里就是被咬。
赤幼的嘴从侧面探来,锯齿擦过铁梯,刮出一串火星。火星照亮它的眼,红得像要滴出来。它不是来试探,它是来抢食。抢食抢的是同类吗?不,它抢的是人血——更甜。
沈烬猛地一缩身,让赤幼这一口咬空。
咬空的瞬间,赤幼尾巴一扫。
尾骨刺擦过沈烬肩胛,衣服撕开,皮肉立刻火辣。沈烬咬住牙,指节发白,却没叫。他怕的不是疼,是疼把气顶上来,把火顶上来。
火一顶,线就叫。
他翻身落回坑底。
落地时,湿泥溅起,溅在脸上,冰冷黏腻。黏腻让人清醒,也让人滑。滑的人站不稳,站不稳的人死得快。
第二只赤幼落地后没急着扑,它先嗅。
嗅的是血。
嗅完,它看见坑里那只趴在泥里的同类,红眼里闪过一丝躁。它不是同情,是占有:这肉,应该归它。
它猛地扑向同类。
同类嘶叫一声,嘶声短促,像被敲到肺。它挣扎着想爬,却爬不起来——沈烬那两记“送”还在它胸腔里回荡。
回荡不是声音,是暗响。
暗响在骨里响,响得它力路乱。
沈烬抓住这一瞬。
他不去劝赤幼别打同类——兽讲不懂人话。兽只懂疼。
他把铁管横在身前,脚跟咬地,胯沉。整劲从脚底起,走到脊线,再走到肩胛。肩胛一合,掌根一送。
这一送,不是打。
是“敲”。
敲的是第二只赤幼的颈侧骨甲边缘。
那地方有条细缝,缝里是软肉,软肉后面是神经。
咚。
外头听不见什么,坑里只觉得泥一震。可赤幼的红眼忽然一缩,像有人在它脑子里敲了一下鼓。
它的动作顿住半息。
半息就是门。
沈烬贴身进去,右掌根落在它耳后那一点。
耳后骨薄,薄得像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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