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像刀,一刀一刀刮在棚屋的破布上。
棚屋里没灯,只有一盏用废油点的火苗,火苗小得可怜,像怕被风听见。火苗旁边摆着一只铁罐,罐里是热水。热水的白汽往上冒,冒到半空就被冷掐断,断成一缕缕细雾。
梁瘸子坐在门口,拄着那根拐。拐杖头是铁的,铁头磨得发亮,亮得像常敲人的骨。
他看沈烬进来,先看他胸口的铁牌。铁牌边缘那道灰线在火光下一闪,像一根细针。
梁瘸子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压住,哼了一声:“你被上了线。”
沈烬把门帘放下:“你认识这线。”
梁瘸子不答,拿拐杖头在地上一点,点出一个小坑:“站。”
沈烬站到坑边。坑很浅,却像一个位置,一旦站进去,就不能随便出来。出来了,火散,命也散。
“脚跟咬地。”梁瘸子说,“别用脚趾抓。脚趾抓是怕,脚跟咬是稳。”
沈烬照做。盐碱地冷,冷从脚底钻上来,钻得人腿骨发酸。他把膝微微松开,胯沉下去,脊线拉直。呼吸沉入腹里,腹压像盖子盖住火。
梁瘸子盯着他的肩:“肩别抬。肩抬是火往上窜。火窜了,就漏。”
“漏给谁看?”沈烬问。
梁瘸子抬眼,眼里没有笑:“漏给上你线的人看。玄炉宗的线,不是给你装饰的,是给他们找柴。”
沈烬胸口那道灰线又冷了一下。他把冷压进腹里,像把冷也当成燃料。
梁瘸子走近,拐杖头轻轻敲在沈烬后腰:“这里。”
沈烬感觉到那一点。那一点像炉壁最薄的地方,轻敲就会漏风。
“锁热。”梁瘸子说,“不是让你热得冒汗。汗是漏。锁住,热在腹里滚,不上浮,不外泄。热能滚起来,你才算点火稳。”
沈烬问:“怎么锁?”
梁瘸子没讲大道理。他抬手,指两处:“舌顶上颚。下颌收。气沉,腹压像抱住一块石头。抱住,别松。松一下,火就散。”
沈烬照做。
第一百息,腿开始抖。抖是肌肉在喊:我撑不住。
第二百息,肩想往上提。提是本能想逃冷。
第三百息,胸口那道灰线像虫一样轻轻蠕动,蠕动带来一阵莫名的痒,痒得人心里发慌。慌一来,呼吸就乱。
他几乎能感觉到那灰线在吸他的热。吸一点,像在试火性。试到合适,就会在账上写“可用”。
沈烬把牙关咬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