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州的夜,寒星点点,城头的火把摇曳不定,将将士们疲惫的身影拉得很长。高长恭靠在西城的城垛上,身上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干涸后结成硬邦邦的血痂,稍一动作,便牵扯着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他望着城下西魏大营的灯火,那灯火连绵数里,如鬼火般闪烁,透着森森寒意。
“王爷,该歇息片刻了。”段韶提着一热的米酒,缓步走来,将酒壶递到高长恭手中,“这是城中百姓偷偷送来的,说让您暖暖身子。”
高长恭接过酒壶,仰头饮了一口,辛辣的米酒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却驱不散心中的寒凉。“伤亡如何?粮草还能支撑几日?”他轻声问道,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段韶脸上露出难色,沉声道:“今日一战,将士伤亡两千余,民壮也折损近千,如今能战之人,不足五千。粮草……只够支撑三日了,城中百姓已将家中存粮悉数交出,连树皮、草根都开始有人挖掘。”
高长恭心中一沉,握着酒壶的手微微颤抖。他知道,粮尽兵疲,是守城的大忌,再加上晋阳的猜忌,援军无望,汾州城已陷入绝境。“再派人去周边郡县筹集,哪怕一粒粮食,也要收上来。”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
“已经派了,”段韶摇头道,“周边郡县要么被西魏大军封锁,要么自身也粮草匮乏,根本筹不到粮食。而且,祖珽在晋阳下令,禁止任何郡县向汾州输送粮草,说是怕‘资敌’。”
“资敌……”高长恭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悲愤与失望。他一心为国,死守孤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污蔑与掣肘。若不是为了汾州的百姓,他真想即刻卸甲,奔赴晋阳,与祖珽当面对质。
就在此时,斛律光匆匆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王爷,方才巡查城防时,发现几名士兵形迹可疑,似乎在暗中联络,属下已将他们拿下,正在审讯。”
高长恭心中一动,连忙道:“带我去看看。”
三人来到城头的一间临时营帐内,三名被捆绑的士兵跪在地上,神色慌张,不敢抬头。“你们是什么人?受谁指使?”高长恭沉声喝问。
其中一名士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高声道:“高长恭,你已被陛下猜忌,粮草断绝,援军无望,汾州城迟早会破!我等不愿为你陪葬,已暗中联络西魏大军,今夜便打开城门,献城投降!”
“混账!”斛律光怒喝一声,拔出腰间佩刀,便要斩杀那名士兵。
“住手!”高长恭拦住他,目光锐利地盯着三名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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