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炸开的那一刻,整个河湾的风都凉透了。
原本白茫茫的水雾瞬间变得浑浊,裹着浓重的水腥气,还有一股腐烂水草、淤泥混着死鱼的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碗口粗的黑水草从水底疯窜上来,根须密密麻麻,像无数只枯瘦惨白的鬼手,带着黏腻的滑液,朝着我拦腰缠来,速度快得根本躲不开。
“小七退到糯米线上!水煞借水草成形,沾身就会被拖下水!”老陈在身后大吼,手里的桃木铲狠狠劈断迎面卷来的几根草须,断口处流出黑褐色的汁水,滋滋冒着白烟,沾到青石板上,连石头都被蚀出小坑。
我脚尖猛地往后一撤,刚好踩在刚才撒好的艾草糯米线上。
这道线是至阳之物铺成,水煞再凶,也不敢轻易越界,疯窜而来的水草在阳线边缘猛地顿住,草须疯狂扭动、抽打,却始终不敢往前多探一寸,只能在半空张牙舞爪,发出细碎的嘶嘶声,像无数条饿急了的水蛇。
岸边的村民吓得连连后退,几个妇人捂住孩子的眼睛,浑身发抖,王老头瘫在泥地里,眼睛死死盯着河面,嘴里不停念叨着“孙儿啊,快回来”,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看着揪心。
我握紧手里的桃木剑,剑柄被爷爷的手掌磨得光滑,握在手里沉实安稳,上面还留着常年浸染朱砂、艾草的淡香,能压下心头的慌。
水面翻涌得越来越凶,绿幽幽的河水像开锅一样冒泡,泡泡破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河湾里格外刺耳。一道模糊的黑影在水下缓缓上浮,长发散乱地飘在水里,遮住整张脸,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是三十年前投河的那个妇人模样,和爷爷日记里画的剪影,分毫不差。
它不上岸,就躲在水草后面,隔着水面死死盯着我,一双眼睛白多黑少,浑浊空洞,透着三十年被镇压的怨毒。
“你爷爷拔我出水面,钉我在河底,三十年不见天日,日日被桃木刺魂,你也想跟他一样?”
水鬼的声音从水底传来,沙哑、冰冷,带着水波的震动,不是飘在耳边,是直接钻在骨头缝里,听得人浑身发麻。
“我爷爷钉你,是因为你当年投河后,怨气攻心,一年拖了七个活人下水,全是无辜的妇人与孩童。”我握着桃木剑往前半步,声音清亮,压过水浪声,“他留你魂魄不全,不是害你,是怕你戾气太重,入了轮回也要堕入无间,是给你留最后一条生路。如今你破封而出,又害三条人命,是自己把路走绝了。”
“生路?”水鬼猛地尖笑,笑声刺破水雾,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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