羯柔岚走出城门洞的一刹那,草原上的风夹带着枯草的气味扑面而来,她慢慢转过身,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城池。
高大的城墙,斑驳的青灰城砖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郁,城楼上那面迎风飘扬的安北黑底金字大旗,在风里翻卷着,刺眼的很。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那个总是在国师府的暖房里摆弄兰草的老人,再也不会坐在那里等她过去找他了。
羯柔岚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狼纥山。”
她睁开眼,大步朝着南方的荒野走去,她没有带任何东西,没有弓箭,没有软甲,只有这一身棉袍,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本能的想要远离这座城,远离这片埋葬了她所有过去的地方。
走出约莫两三百步远,周围全是一片枯黄的野草,在风中起伏。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几分沙哑的短促嘶鸣顺着风从左侧的草丛里传进她的耳朵里。
羯柔岚的脚步猛的一顿,身体僵在了原地。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是哪个调子,她缓缓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几百步外的枯草丛中,暮色里的草原上,一匹战马正步履蹒跚的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它的步伐很慢,四条腿一步一步的迈着,每一次抬腿都显得小心翼翼。
羯柔岚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匹马。
风逐鹿走的越来越近,通体淡金色的皮毛不再是那般光滑水亮,上面沾满了泥土、干涸的血迹和草屑,它瘦了一大圈,肋骨的轮廓隐约可辨,鬃毛打着结,脏兮兮的耷拉在脖子一侧。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它的右侧马眼处,那里还插着一根箭矢,箭头深深扎入眼窝,周围的皮肉已经愈合,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几乎将那支箭牢牢固定在眼眶里,再也不会有任何光从那里透进去。
但它的左眼还是亮的,那只完好的左眼朝着羯柔岚的方向望着,长长的睫毛下面,黑漆漆的眼珠子映出了她的影子。
它瞎了一只眼,却依然凭着本能,一路找了过来,像是在这片草原上游荡了很久很久,终于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风逐鹿探出脑袋,鼻子朝前拱了拱,发出一声极轻的呼气声。
羯柔岚的眼眶瞬间红透了,眼泪夺眶而出,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迈开双腿,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的。
羯柔岚冲到它面前,双手一把抱住它的马颈,手指插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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