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会客厅内,姜昀独自坐在下首的黄花梨木圈椅里,手边茶盏中的水汽袅袅升起,他却未沾唇,只目光沉沉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脚步声才由远及近。太后扶着沁芳的手走了进来,面色沉郁如水。
沁芳已经得了吩咐,退出后守在门口,不需任何打扰太后与康王说话。
姜昀即刻起身,依礼躬身:“臣给太后娘娘请安。”
“康王多礼了。”太后声音冷淡,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甚至未抬眼看他,“既已探望过齐太妃,尽了孝心,便早些回府歇息吧。哀家这里,不必特意来谢。”
“养育之恩,照拂之情,岂能不谢?”姜昀直起身,目光却未从太后脸上移开,那眼神不再像行宫花园里那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狎昵,反而透着一股沉沉的阴郁,甚至隐隐有压抑的怒火。
太后被他这目光盯得心头莫名一虚,下意识别开了脸,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腕上的佛珠,语气却更显疏离:“按祖制,有子的太妃本该长居宫中颐养。不过……若是康王实在心系母妃,孝心可悯,哀家倒是可以向皇上进言,破例允许你将齐太妃接到封地奉养两年,以全你母子之情。”
姜昀闻言,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太后……真真是‘心疼’我,处处为我‘着想’……”
太后眉心猛地一跳,终于抬眼瞥向他,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泛着隐隐水光的眸子。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有痛苦,有不甘,有被背叛的愤怒,还有一丝执拗。
太后不由得愣住了。她印象中的姜昀,或张扬,或轻狂,或算计,何曾露出过这般近乎脆弱的神情?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缠,姜昀的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却只是化作眸中愈发明亮的水色,潋滟欲滴。
太后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抽痛。这陌生的感觉让她瞬间警醒,猛地收回视线,强自镇定下来,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康王既已当面谢过恩,若无他事,便退下吧。哀家乏了。”
姜昀却没有依言退下。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略显昏暗的厅内投下一片压迫感的阴影。他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主位上的太后走来。
太后被他这举动惊得心头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紧紧贴在冰凉的椅背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你……你要做什么?站住!”
说话间,姜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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