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垂手站在三步外,屏着呼吸。
地上的血渍早已擦净,连血腥气都被新换的檀香盖住了。
朱友俭沉默了很久,开次开口:“承恩。”
“奴婢在。”
“捐饷的名册。”
王承恩立刻从案桌上拿出一本蓝皮簿子,双手递上。
朱友俭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第一行:嘉定伯捐饷一万三千两。
朱友俭盯着这十几个字,看了足足三息,然后他抬眼,看向王承恩:
“你说,朕的国丈是真穷,还是装穷?”
王承恩头皮发麻,他喉咙发干,腰弯得更低:“这...奴婢不敢妄测。”
“不敢?”
朱友俭笑了。
他脑海清晰记得史书记载,李自成破城后,从嘉定伯府抄出的现银,就有五十三万两。
而此刻,他却只捐了一万三千两,这里面还有皇后私下补贴的五千两。
就这五千两,周奎还扣下了两千。
国丈都如此,可见大明的腐朽已经烂透了。
可是要拿国丈开第一刀,那帮“忠臣”定会骂他刻薄寡恩。
绝不能让他们抓住这个把柄。
皇后私下补贴国丈捐饷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想到这里,朱友俭看向王承恩:“承恩。”
“奴婢在。”
“摆驾坤宁宫。”
朱友俭说完,大步走向殿门。
王承恩慌忙跟上。
......
坤宁宫。
朱友俭踏进殿门时,周皇后正坐在铜镜前梳妆。
两个宫女在两侧,一个捧着妆匣,一个举着铜镜。
镜面映出一张憔悴的脸。
眼角细纹像被岁月用针尖一道道刻上去的,眉间锁着化不开的愁。
但即便这样,那张脸上仍有着属于大明皇后的端庄风韵,下颌的线条柔和却坚定,脖颈修长,肩背挺直。
朱友俭停在三步外。
穿越至此,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周皇后。
史书只记她刚烈,李自成破城后自缢殉国,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可现在镜中这个女人,不过三十出头,却已经被国事、家事、还有那个不争气的父亲,拖累得提前老了十岁。
“陛下?”
周皇后从镜中看到他,慌忙起身要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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