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自己狠,早就死了。”
裴寂凝视她,眸色翻涌。窗外风雪怒号,暖阁内却静得只剩呼吸声。他忽然伸手,拨开她汗湿的鬓发,指尖在她苍白脸颊停留一瞬。
“此事本相会处理。”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一贯的冷淡,“李太医活不过三日。至于淑妃——秋狩之前,她会先折一臂。”
王太医匆匆赶来时,明沅已昏睡过去。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喂她服下清苦药汁,有人为她换额上冷帕。最后,有一只微凉的手,长久覆在她眼帘上。
“睡吧。”那人低声说。
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她从未听过的倦意。
病去如抽丝。明沅在暖阁将养了十日,才勉强能下榻。
裴寂再未露面,但每日都有东西送来:有时是新抄的佛经,说是静心;有时是珍稀药材,附王太医的药方;还有一回,是一套完整的雨后天青瓷茶具,素雅温润。
第十一日晨,雪霁初晴。长风来请:“相爷请姑娘至‘涵虚亭’赏雪。”
涵虚亭在相府后园湖心,四面环水,。明沅裹着白狐裘,踏雪而行。。
裴寂独坐亭中,石桌上红泥小炉正沸,茶香袅袅。他未着官服,一袭月白宽袍,玉簪半挽墨发,侧影清寂,恍若世外之人。
“坐。”他未抬眼,专注分茶。
明沅在他对面坐下。沸水冲入茶盏,叶片舒展,汤色澄碧。裴寂推过一盏:“蒙顶甘露,尝尝。”
她捧盏轻嗅,入口清冽回甘。
“好茶。”
“茶如人,须经杀青、揉捻、烘焙,方有真味。”裴寂自斟一盏,望向湖面雪景,“你此次行事,险中求胜,虽鲁莽,却有效。”
明沅握紧茶盏:“李太医之事……”
“已处置。”裴寂截断她的话,“光禄寺少卿陈瑜,昨日因‘督办南巡宴飨失职’,贬为凉州司马,即日离京。”
明沅指尖微颤。凉州苦寒,司马乃闲职,此去无异于流放。淑妃折了这一臂,秋狩前必不敢再妄动。
“至于刘嬷嬷,”裴寂继续道,“三日前‘失足’落井。内务府已换上新管事,冷宫旧人全部清理。”
轻描淡写,却字字染血。
明沅抬眸看他。雪光映着他清隽眉眼,神色平静无波,仿佛说的不是几条人命,只是今日天气。
“怕了?”他问。
“不。”明沅摇头,“只是觉得,大人为我……兴师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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