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0日的盛京,热风裹着浑河的潮气灌进大清的皇城,崇政殿的梁柱间浮动着一股焦躁的热气。
皇太极端坐在殿上的宝座,指节重重地叩击着案几,案上摊开的多尔衮奏报上的墨迹让人心惊不已,“镶蓝旗五牛录阵殒半数”、“正白旗甲喇章京战死三人”的字句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仁发疼。
案边的青铜炉里,檀香燃到了底,最后一缕青烟歪歪扭扭地飘向梁上,被穿堂风搅得散了。
“都看看吧。”他心中一阵烦躁,蓦的将奏报扔向殿中,明黄色的折子划过一道弧线,“啪”地落在青砖地板上。
站在前列的代善眉头皱了一下,弯下腰来将奏折捡起,花白的眉毛随着逐行扫视渐渐拧成一团。
末了,他长叹一声:“镶红旗昨日刚报上来,说松山外围的伏击被明军冲散,谭泰带着残兵退到杏山以北,连旗纛都丢了。这仗,打得太熬人了!”
殿内顿时起了嗡嗡的议论声,站在后排的几个蒙古贝勒交头接耳。
固山贝子尼堪往前半步,甲胄上的铜钉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嗯,礼亲王说得是!三个多月前换防时,我去清点镶黄旗伤亡,各牛录的披甲兵十去其三,剩下的多是带伤的。明军的火炮忒狠,隔着三里地就能砸过来,咱们的盾车根本顶不住……“
去年六月,尼堪跟从多尔衮、豪格围攻锦州,因不耐苦战,并频频遭到豪格的训斥,一气之下,就私自跑回了盛京。
因此,被皇太极削爵,罚银。
今年三月,再随多尔衮轮战锦州,斩获颇多,又被复封贝子。
因为在前方打过几轮,对明军的战斗力有几分了解,心中也存了一丝忌惮。
数年前,辽东各镇就在大练精兵,以应对清军愈发咄咄逼人的态势。
待洪承畴到任后,更是将诸镇精兵悉数抽调,集中到一起整训,然后再以这些精兵为标准,督促各镇各营练兵。
还别说,这些经过整训的明军战斗力较数年前有了显著提高,最起码敢在战场上跟清军对杀互攻,而不再以往那般闻风而逃了。
开战以来,明军打得十分顽强,反复冲锋,即使被清军精锐八旗打散了,也能迅速重整队形,再度发动进攻。
这一度让打惯了顺风仗的清军很是不适应,再加上八旗各部伤亡不小,让诸多八旗将领不免心生退意,感觉这仗很难再打下去了。
打生打死的,好像连根毛的好处都捞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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