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进蓉城的窗棂,把窗外的天色晕成一片柔和的灰白。婴儿房里的小夜灯刚熄,襁褓中的念宇就蜷着小手咿呀哼唧起来,江霖几乎是和女儿同时睁眼的,指尖先一步探上念宇的额头,确认体温如常,才敢轻轻将她抱起。
他的动作比前些天熟练了些,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僵硬,后背绷得笔直,仿佛一根被拉满的弦。喂完奶后,他坐在婴儿床边的小凳子上,手指一遍遍摩挲着念宇柔软的小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女儿的小脸,连眨眼都舍不得——这是他这些天的常态,不敢睡整觉,不敢离开半步,哪怕心玥就在身边,他也会下意识把孩子往自己怀里揽,像护着世间最后一点光。更可怕的是,那些伤痛催生的偏激执念,让他忍不住怀疑身边所有的人,总觉得谁都可能伤害这个刚出生的女儿,这份无端的猜忌,把他困得更紧。
心玥端着温好的小米粥走进来,粥里飘着淡淡的红枣香。她看着江霖眼底的红血丝又重了几分,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没心思打理,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的沙哑,心口瞬间揪得发疼。她把粥放在桌边的矮柜上,没敢靠得太近,只是放轻了声音说:“粥熬得软烂,你吃两口垫垫。我替你守十分钟,就十分钟,我的眼睛不离开念念,好不好?”
江霖的头都没抬,只是轻轻摇了摇手,声音低哑:“不用,我不饿,我守着就好。”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这几天里,心玥但凡想替他搭把手,想让他歇一会儿,他都是这样的反应——带着不易察觉的抗拒,像只受惊的兽,把自己和孩子圈在一个小小的安全区里,拒绝所有外界的靠近,也拒绝让自己松一口气。
心玥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江霖又开始反复检查念宇的襁褓,确认边角都掖得严实;看着他听到窗外传来一声鸟叫,就瞬间绷紧了肩膀;看着他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固执地守在床边。这些画面,和前阵子闺蜜聊起的产后焦虑模样,重合得越来越深。
闺蜜说,产后焦虑不是新手妈妈的专属,那些极致恐惧失去、把守护当成执念的人,也会陷入这样的困境——会反复确认身边人的安全,会拒绝所有可能的“风险”,会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困在里面喘不过气。当时心玥只当是新手妈妈的通病,可此刻看着江霖,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不是单纯的愧疚,是疼到了极致,怕到了极致,这份恐惧早已变成了焦虑,悄悄缠上了他的骨。
可她不敢说,不敢提“焦虑”这两个字,更不敢提“看病”。她太懂江霖了,他连承认自己“撑不住”都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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