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爬得太慢了,慢得让他想骂娘。
但他不敢看。
他不敢停下来仔细看。他怕自己一旦停下来,那股支撑着他的东西就会散掉。那东西是什么?他说不清楚。是愤怒?是恐惧?是求生的本能?还是别的什么狗屁玩意儿?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停下来就完了。停下来脖子上的枷锁就会收紧,勒进肉里,勒断气管,让他像一条野狗一样死在这片废土上。
他只能不停地杀。杀。杀。
HIVE-01跟在他身后。
它像一个影子。一个沉默的、庞大的、绝对高效的影子。它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但它的动作很轻,轻得和它的体型完全不相称。它的机械臂挥舞起来的时候,空气都会发出一阵"嗡嗡"的震颤,那是金属高速切割空气的声音,像是一群被惊动的马蜂。
程巢往左,它就往右。
程巢后退,它就上前。
他们之间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一次呼吸的停顿,一个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身体重心的转移,就足够了。程巢抡起锤子的时候,HIVE-01已经把他侧面的两只丧尸解决了。程巢回头的时候,HIVE-01正好把一只从天花板掉下来的丧尸按在地上,一只机械臂捏住它的脖子,另一只机械臂像拧瓶盖一样,把它的脑袋拧了下来。
脑袋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眼珠子还在转,嘴巴还在开合,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程巢不知道这种默契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也许是第一次一起杀丧尸的时候。也许是第十次,第一百次。也许是某一个他没有注意到的瞬间,他的身体和HIVE-01的程序之间,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像是两块齿轮磨合到一起的咬合。他动,它就跟着动。他停,它就跟着停。他想往左,它就已经往右了,堵住那个他看不见的、可能会杀死他的角度。
这种默契让他心安。但也让他隐隐地感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那不安像是一根极细的刺,扎在他心脏的某个角落里,平时感觉不到,但偶尔某个瞬间,那根刺会动一下,提醒他它的存在。
村东头有一个废弃的砖窑。
那砖窑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像是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大怪兽的肚子,黑洞洞的窑口对着天空,像是一张正在无声尖叫的嘴。砖窑内部的结构很复杂,弯弯绕绕的甬道、高低错落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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