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里,断腿弯折成不可能的角度。伤口还在渗血,但慢了,一滴,两滴,间隔长得让人心焦。
它眼睛睁着。
灯光照上去时,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定住,倒映出井口程巢模糊的脸。
他双手握矛,矛杆搭在井沿,矛尖对准井底那团黑色肉山。调整呼吸,三次,吸——呼——吸——呼——吸——
刺!
矛尖破空,撕裂黑暗,撞破血腥空气,扎进牛魔王后背。
“噗嗤。”
声音很闷,像刀插进湿泥。矛尖遇到阻力,牛皮坚韧得像橡胶轮胎。程巢加力,全身重量压上去,旋转矛杆——这是父亲教的,刺野猪要转,让刀刃在体内搅,扩大伤口。
矛尖钻进去了。
热血顺着血槽喷上来,溅到程巢脸上,烫的,带着浓烈铁腥味。牛魔王身体剧震,喉咙里滚出半声咆哮,卡在气管里变成咕噜。
程巢拔矛,带出血肉碎末。
再刺。
这次选侧腹,肋骨间隙。矛尖滑进去顺了些,更深,撞到骨头,发出“喀”一声轻响。牛魔王四肢抽搐,蹄子蹬在井壁,刮下大块苔藓。
第三矛,第四矛,第五矛。
刺,拔,选新位置,再刺。每一矛都不致命,都不够深,但累积起来,血从十几个伤口往外涌,井底积水变成暗红汤池。
牛魔王不动了。
只剩胸腔微弱起伏,每次吸气都带痰音,每次呼气都喷出血沫。它眼睛还睁着,但光没了,倒映的LED灯点像两颗将熄的星。
程巢停下,挂住矛杆喘息。
手臂肌肉突突跳动,乳酸堆积的灼烧感从肩胛蔓延到指尖。他看向井底,看向那头正在死去的巨兽,心里没有快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像雪原,像深海,像宇宙真空。
该最后一击了。
他调整矛尖,对准牛魔王左眼。眼球在灯光下呈琥珀色,瞳孔扩散,虹膜纹路像年轮,记录着它见过的一切:草原?牛群?饲养它的人?还是只有废墟,只有杀戮,只有这个把它困死并即将戳瞎它的两脚兽?
矛尖下沉。
距离眼球还有三寸时,牛魔王突然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攻击,是抬头,用尽最后力气仰起脖子,张开嘴——
发出声音。
但不是咆哮,不是哀嚎,是一种低频嗡鸣,从喉咙深处涌出来,震得井壁簌簌落灰。嗡鸣有节奏,三短一长,三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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