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且先移步正厅,稍事等候,王嘱咐过属下,给您拿——”
他正说着话,元珺炆扭头对丹珠使了个眼色。丹珠即刻会意,毫不客气地一掌推开鹰瞵,便也在这一瞬的空当里,元珺炆信步直前,闯入了元瑾居室。
秋日的天光不复夏天炽盛。吝啬了,消沉了,所以艰辛地挤进镂花窗棂,照不进屋内太多。浑浊的灰青色浸透了每一样物件,檀木案几,雕花矮榻,置着空瓷瓶的柜架,绣着鸟雀的屏风,都像被隔绝在了阴影里,被吸食尽温度。
比这些死物先一步刺着元珺炆知觉的,是浓重的酒气。
“皇叔,”元珺炆反手合拢门板,后脊硌抵着手背,融入这厚重的昏暗,“辞别的美酒,怎你一人独享了?也不叫上我。小气得很。”
内室传来一阵低低的笑音。
元珺炆缓慢迈步。她就快止不住笑意了,又觉得,自己浑身都在战栗,兴奋得发抖。
嗓音婉转,似贴心道:“怎还不动身?天子勒令你明日之前离开平城。究竟形同‘被逐’了出去,皇叔千万放在心上……”
一道阴影自阴影之中而来,掀起迅捷的凉飕飕的风。然后便有一股强大的力道迫着她踉跄后退,直至后腰撞上柜架,“噼哩哗啦”摇落了一地的瓷器。
更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掐住元珺炆左肩的手毫无怜惜意,仿佛要将她骨头给捏碎。偏偏是此刻,被钳制得无法动弹的此刻,被锁住咽喉的此刻——也许实在不合时宜——元珺炆忽然在想,这么醇香的味道,会是什么酒呢。
“谁是你皇叔,”元瑾幽喃,“你又不姓元。忘了?”
光线斜斜打来,将他的容颜切分成一半清晰,一半黯淡。
“不敢忘。不能忘。”元珺炆直视他,颤栗慢慢消停。
“你呢,元瑾。你正掐着谁的喉咙——看不清吗?”
四目相对,短暂的沉默。
“嗯,”他轻轻歪了歪头,漆黑的眸子漫上不知什么潮湿,像洇了墨迹,“就是……看不清呀……”唇角绽开一模浅淡的、极尽苍白的谑笑,“看不清,我亲手浇灌的藤蔓,任之攀缠我身,然后一天天一步步,敲骨吸髓一样把我耗空,爬到了我的上方,占满了我的天光,”
扼住元珺炆脖颈的手,手背筋骨突起,五指渐渐收紧。
“等到我打蔫,枯萎,垂落,再不能做你唾手可得的基石,再不能以我之血肉滋养你,就什么也不是了,合该被你当作最碍眼的弃馀……你巴不得我死啊!”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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