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的夜晚,比清河村的破屋更难熬。小榻硬冷,空气中弥漫的药材和陈旧熏香混合成一种令人昏沉的甜腻。外间只点了一盏小油灯,光线昏黄摇曳,将守夜丫鬟打瞌睡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像不安的鬼魅。
老夫人里间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或压抑的咳嗽,每一声都让我神经绷紧。药已经煎好喂下去了,是死是活,就看天命,也看我这瞎蒙的方子管不管用了。
我闭着眼,却没睡着。脑子里那烦人的嗡鸣时强时弱,像远处永不停歇的海浪,又像某种不祥的预示。李老爷最后那句“若有好转,自有赏赐”在耳边回响。赏赐?金银?还是别的?我需要钱,需要路引,需要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离开这里的资本。
但更重要的,是信息。
天快亮时,里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接着是丫鬟压低的、带着惊喜的声音:“老夫人?您醒了?感觉如何?”
我立刻坐起身,竖耳倾听。
“……心口……没那么堵了……”老妇人的声音极其虚弱,但比昨夜那气若游丝好了太多,“水……”
醒了!还知道要水喝!
我悬着的心,猛地落下一半。看来,我那碗“安神活血汤”,加上心理安抚,歪打正着,至少没把人治坏,似乎还缓解了症状。
很快,脚步声响起,陈管家那张瘦削的脸出现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林姑娘,老夫人醒了,老爷让你进去回话。”
我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跟着陈管家走进里间。
李老爷已经坐在床边,脸色比昨晚好看不少,但依旧阴沉。老夫人半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嘴唇的青紫褪去了一些,眼神也有了点神采,正由丫鬟喂着温水。
“民女给老夫人、老爷请安。”我屈膝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嗯。”李老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打量着我,“你倒有几分运气。老夫人觉得松快些了。你那方子,继续用着。”
“是。老夫人此症乃心脉旧疾,需徐徐图之,静养为上,切忌劳神动怒。”我顺着他的话,把医嘱又说了一遍,全是“静养”、“安心”之类的车轱辘话。
“知道了。”李老爷不耐烦地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你既懂些医术,又救了老夫人,我李家也不是吝啬之人。陈管家,取五两银子来,赏她。”
五两银子?我心中一动。对这个世界的物价还没概念,但看陈管家略显惊讶的表情和王里正之前提到“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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