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永恒雕塑。
然后——
虚空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撕裂。
是“打开”。
像一本从未被翻阅过的古籍,终于被人翻开第一页。
那道裂缝不大。
只有寻常门扉的三分之一。
可它出现在正殿前的虚空中,出现在那道青衫身影抬起的掌心前方。
裂缝里透出的光,不是阳光,不是月光,不是任何一种程默认知中的光。
那光是——
镜光。
温柔的、银白的、像水面倒映月色时那种微微晃动的镜光。
镜光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浮现。
一个轮廓。
纤细的。
修长的。
穿着白衬衫的。
鬓边别着暗色发夹的。
那个轮廓从镜光最深处走来,一步一步,像涉水而过,像踏月而来。
她的脚步很慢。
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她等了太久。
久到忘了怎么走路。
久到忘了镜外世界的重力。
久到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迈出那一步。
可她还是在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裂缝越来越宽。
镜光越来越亮。
然后——
她迈出了最后一步。
踏在清风观正殿前的青石台阶上。
那一刻,庭院里所有静止的事物同时恢复了呼吸。
风继续吹。
草继续摇。
古柏的叶片继续发出那风铃般的脆响。
可她站在那里。
真实的。
温热的。
有呼吸的。
有温度的。
穿着二十三年前那件白衬衫,鬓边别着那枚暗色发夹。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看那双手不再是镜中那种银白色的、透明的、随时会消散的轮廓。
而是真实的、温热的、有血有肉的。
她抬起头。
望向台阶下的程默。
那双眼睛。
和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
温柔的。
疲惫的。
却依然带着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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