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翻看着各地农庄的报告:“已经在发生了。泽兰省报告土豆连作病害爆发,产量下降三成。但面包价格在涨,所以农民继续种小麦——即使知道土地在衰竭。”
这就是战争的双重侵蚀:消耗现在的资源,也透支未来的根基。
1665年6月,第一次重大海战在洛斯托夫特爆发。结果对荷兰是灾难性的:十七艘战舰损失,包括旗舰“埃姆登号”,指挥官奥普丹阵亡。
消息传到阿姆斯特丹时,交易所一片死寂。小威廉在海军部看着伤亡名单,手指在“莱顿号”上停顿——那是儿子扬二世曾经服役的船,但儿子现在在亚洲。他松了口气,随即为这松了口气感到羞愧。
扬叔叔随第二舰队出海,目睹了溃败后的惨状。他画下了一幅后来被称为《撤退的尊严》的素描:一艘受损的荷兰战舰,主桅折断,但尾旗依然高扬,船员在甲板上抢救伤员,背景是浓烟和远去的英国舰队。
“我们没有赢,”扬回到港口后对德·鲁伊特说,“但我们也没有崩溃。就像拳击手挨了一记重拳,摇晃但没倒下。”
德·鲁伊特——一个矮壮、务实、讨厌华丽辞藻的泽兰人——盯着素描看了很久。“把它印成版画,”他最终说,“发给每艘船。告诉士兵们:我们可以挨打,但我们会打回去。”
版画在民间迅速流传。阿姆斯特丹的印刷厂通宵工作,画面下加了一行字:“荷兰之魂,折而不屈。”市场反应奇特:VOC股价继续跌,但国债发行却被超额认购——人们用钱包投票,相信国家能挺住。
家族在危机中展现了韧性。小威廉的航运公司调整航线,专门从事波罗的海到法国的“中立国三角贸易”——避开英吉利海峡,绕道苏格兰,在法国港口卸货,再由法国船只转运。利润率低了,但持续不断。
“我们在赚两边的钱。”卢卡斯叔叔计算着账目,“英国需要波罗的海的木材和铁,法国需要我们的鲱鱼和纺织品。只要保持中立船旗……”
“和灵活的良心。”卡特琳娜姑姑淡淡地说。
“父亲说过,战争时期,生存就是道德。”小威廉反驳,但语气不确定。他想起了儿子从巴达维亚寄回的信,描述VOC如何压榨当地人。有时他觉得自己家族的“灵活”与那种压榨并无本质区别,只是更文明、更隐蔽。
1666年,战争进入第二年,也是荷兰的转折点。
六月,著名的“四日海战”爆发。德·鲁伊特率领舰队主动出击,与英国舰队在英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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