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再看向道旁,目光落在玉虚子道袍袖口——一道三寸长的剑痕,斜贯袖面,针脚细密,是旧伤新补。三年前雁归隘口,他曾亲眼见一名天师府弟子为护堪舆盘,以身挡剑,受此一击,血染杏黄道袍。那人正是眼前道士。
记忆闪回,如刀割心。
他猛然记起通缉令上的名字:玉虚子,龙虎山天师府嫡传,盗取金香炉,勾结魔教,天下共诛之。
可就是这个钦犯,刚才以术法乱石困敌,救了他性命。
呼延烈双锤缓缓放下,又猛然抬起。铜铃止响,寒风卷雪扑面。他一步步走向玉虚子,脚步沉重如押镖过千山。距其三步,骤然停步,双锤交叉,直指对方咽喉。
“原来是你。”他声音沙哑,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朝廷通缉令贴满六省,说你盗炉叛国,人人得而诛之。我呼延烈可以死,但不能受钦犯恩惠!”
玉虚子望着他,神色平静,未退半步。他右手仍握剑柄,却无出鞘之意。风吹残袍,露出腰间太极佩,黯淡无光。他低语一句:“忠义之士,何须问出处?”
呼延烈虎目圆睁,虬须微颤。他不信邪道,却守律法。他敬英雄,却憎奸佞。眼前之人救他性命,却是朝廷要犯——报恩,便是助逆;执法,便是负义。他拳头紧握,锤柄咯吱作响,铜铃轻颤如泣。
拓跋狂拄斧而立,喘息稍定。他见二人对峙,非但不攻,反而咧嘴狞笑,靠上断树冷眼旁观:“好!老子今日看你们正道自己打个够!一个救人反被指为贼,一个受恩不敢认情,哈哈哈!什么忠义,全是笑话!”
风卷残雪,尸横遍野。三人分立三方,一静一动一狞笑。玉虚子左肩乌血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暗花。呼延烈双锤前指,手臂青筋暴跳,铜铃随呼吸轻颤。拓跋狂斧尖插地,嘴角带血,眼中凶光闪烁。
玉虚子缓缓抬手,不是拔剑,而是抚过袖口那道剑痕。三年前雁归隘口,他护的不是炉,是江山龙脉。今日官道之上,他救的不是人,是人心正念。
他望着呼延烈,再开口,声如古井:“你说我是贼,那你手中的锤,可是为权贵压榨百姓而铸?你护的镖,可是让边军饿殍千里而运?若忠义只认印绶不论是非,那这天下,早该塌了。”
呼延烈浑身一震。
拓跋狂笑声戛然而止。
玉虚子不再多言,只将剑尖缓缓垂下,指向冻土。他站着,不动,不逃,不辩。仿佛一座残破却未倒的庙,供着世间最后一缕正气。
呼延烈双锤微微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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