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
天色已经青得发白。
酒泉城的墙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打更人早已销声匿迹,全然没了声音,只有鼓楼钟声响起。
无数骨簇打在青砖上,接连噗噗作响,密得像是下了一场不停歇的冰雹。
药罗葛仁美的命令被执行了下去
城外的回鹘人换了班。昨日攻城的那批早已撤下去歇着,新上来的一批精神头正足。他们不急着去进攻酒泉城里,也没有像昨日那样甩钩索,只是慢慢地在城外游弋。
这些回鹘射手,仗着自己的机动优势,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绕着城墙跑圈。
只要发现城头上有人露了头,便是抬手一箭。
总之是射了就跑。
哪怕这箭射不准,落在女墙后的木顶棚上,或者钉在垛口上,发出的一声声闷响,也能让守军心里发慌。
这就是所谓的“熬”。
刘恭换了一身皮甲,虽然旧了些,但好歹比铁甲轻松。王崇忠跟在刘恭身后,倒是裹得严严实实,似乎生怕哪里漏了箭进去。
扛着盾走到一处城垛后边,刘恭稍微往外看了眼。
回鹘人还在打转。
“别驾,就这般干耗着吗?”
王崇忠眼里满是血丝。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没睡好。
前一夜他将民兵组织起来,又分队差遣到各段城墙上,这些费心费力的事,王崇忠都一手包揽下来,整夜都没睡,直到现在还神情恍惚。
“这不打紧。”刘恭说,“回鹘人不打,那就看他们能耗多久。”
说着,刘恭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回头,几个缩在城墙后的新兵,顿时吓了一大跳,慌忙想要行礼,却因为手里抓着盾牌,实在是放不开,竟然局促了起来。
刘恭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拘谨。
这几百人不是精锐的老底子,全是昨晚从城里征上来的民壮。他们这会儿看着倒是老实,手里不再是各式各样的破烂武器,而是拿着短矛,还有些人分到了刀。
虽说这些民兵,没法在战场上和人硬碰硬,但在消耗战里,那就是最好用的兵。
精锐在城墙下休息。
回鹘人也许能看出端倪。
但就算看出了端倪,又能如何?只要他们有进攻的想法,刘恭麾下的精锐又会冒出,将他们一股脑地推下去。
“药罗葛仁美想耗,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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