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空依旧铅灰,废墟间覆盖着一层透明滑腻的冰壳,在惨淡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微光。
被严寒肆虐了一夜的死城,连风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流民聚集地那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以及孩童虚弱的哭啼。不过,很快又归于死寂。
他们蜷缩在勉强避风的角落,像一堆等待最终冻结的破布。
而那个东南墙角,蜷缩的瘦小身影,在天色微明时,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他睁开空洞的眼睛,一夜的严寒几乎将他最后的热量榨干,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
如果不是胃里那点温热粥食留下的微弱暖意,维持着他意识最低限度的清醒,恐怕今天凶多吉少。
他小心翼翼地将罐子和刻字木板从缝隙拿出来,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然后,他用尽力气,一点点伸展冻僵的四肢,扶着冰冷的墙壁,吃力的站了起来。
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但他咬紧牙关,站稳了。
他的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是木板上箭头所指的方向。
灰白的废墟延绵起伏,看不到任何特别的迹象,只有无尽的死寂和寒冷。
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着。
他没有立刻前往。
而是先走到昨夜那只狗放下罐子的那块断砖旁,蹲下身,用手指仔细拂去上面新落的薄冰和灰尘,仿佛在确认那不是一场梦。
然后,他开始沿着墙角,缓慢又仔细地观察周围的地面、墙壁、以及远处的废墟轮廓。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与年龄和虚弱不符的冷静与条理。
目光扫过,像是在阅读一本写满废墟内容的书。
他将一切纳入脑中,一个废墟的地形轮廓投影在黑暗中。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朝着西北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虚浮,却异常平稳和坚定。
他没有选择直接穿越开阔地方,而是贴着残垣断壁的阴影,利用可用的遮挡,迂回前进。
即使体力濒临崩溃,那刻入骨髓的审慎与本能,依然在发挥作用。
哑院内,瑶草几乎与第一缕天光同时醒来。
她在黑暗中倾听了片刻。
外面只有风声和冰壳偶尔碎裂的细微声响。
黑耳在她脚边动了动,耳朵转向门口方向,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咽。
她起身,先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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