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的阴影,比昨日更加具体、更加迫近地重新压了上来。
昨日的计划必须调整。
外出搜集燃料的风险再次变得不可预估。
她爬上踏脚台,用铜镜仔细观察。
晨光熹微中,远处的废墟轮廓渐渐清晰。
她仔细搜索每一处可能的制高点和阴影。
起初,什么也没发现。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恰巧将镜子转向另一个角度时,镜面反射的光斑,无意中扫过了西北方向,一座三层钟楼的残破顶部。
镜子里,焦黑的钟楼斜梁上,有一个灰褐色的、几乎与烧焦木头融为一体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呼吸一滞,稳住铜镜,调整角度。
看清楚了。
那是一只秃鹫。
不似前几日屋顶上那一群,而是单独一只。
它蹲在最高的那根横梁上,身形比普通的秃鹫似乎更庞大一些,颈部的暗红色皮肤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发黑。
它没有像之前那一群同伴那样歪头凝视,而是正面朝向哑院的方向,头颅微微低垂,那双猩红的小眼睛,隔着遥远的距离,仿佛穿透了铜镜的反射,精准地锁在了瑶草藏身的踏脚台方向!
瑶草立刻压下镜子,身体紧贴墙后掩体,心脏狂跳。
对方不像是无目的的窥伺,更像是有意识的带着某种评估的看过来!
那只秃鹫的位置更高,视野更广,它很可能在是它们队伍中的“哨兵”,更或者是“指挥者”的角色!
当瑶草再次极其小心地只露出镜子边缘去观察时,钟楼顶上的那只秃鹫已经不见了,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
它们似乎改变了策略,不再是大群鬣狗无脑的冲击,也不再是秃鹫群呆板的监视。而是变成了更隐蔽的贴近墙根的摩擦的侦查,和更高点、更聪明的观察。
野兽在适应,学习,在将这座孤岛和里面的抵抗者,当作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狩猎难题。
压力骤然升级。
昨日的计划清单在脑中飞快地重新排序。
一阵凌乱过后。
安全,压倒一切。
她滑下踏脚台,回到主屋。
黑耳紧跟进来,依旧不安地频频看向门外。
今天,计划的所有院外活动取消。
一切劳作,严格限定在屋檐下,或主屋内,且要尽可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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