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医理。”
“那我通过骨头碎裂判断凶器,通过灰烬推断起火点,怎么就成巫术了?”
温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那方方正正的天空。
“世间万物都有规则。
水往下流,火往上飘,毒进肚子里会留下痕迹。
这些规则从来不骗人。
我做的,不过是把这些规则找出来,让死人开口说话而已。”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墨行川的心窝。
“大人饱读诗书,难道也要像市井愚夫一样,把看不懂的东西都推给鬼神?
您是想守着旧规矩当个太平庸官,还是想做那个拨开迷雾、让大昭律法真正无可辩驳的开拓者?”
墨行川呼吸一滞。
庸官?
开拓者?
他看了一眼桌案上堆积如山的陈年旧案,那些因为“证据不足”而被迫搁置的冤屈,像石头一样压了他半辈子。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眼里的犹豫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决绝。
“我明白了。”
他起身,对着温言郑重一揖,动作标准得像个学生。
“顾小姐,请。”
……
大理寺后院,最角落的一处废弃库房。
杂草快有膝盖高,门锁锈成了一坨铁疙瘩。
“这儿以前放前朝卷宗的,后来空了,平时连鬼影子都没一个。”
墨行川用力拧开锈锁,推开厚重的木门,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物证检验所’。缺什么列单子,琉璃也好,赤金也罢,只要京城里有的,三天内我一定给你弄来。”
要人给人,要权给权,现在连地盘都划好了。
这位少卿大人,算是彻底上了温言的“贼船”。
温言环视着这个满是灰尘蛛网的大屋子,眼里第一次有了满意的神色。
“很好。明天辰时,我要见到老方,还有第一批材料。”
就这样,她的现代法医实验室,在这个古老的时空里,准备“土法上马”了。
接下来的几天,这间库房成了大理寺最神秘的禁地。
温言简直是在变魔术。
她指挥工匠用耐高温的紫砂泥烧出奇形怪状的瓶子,用处理过的羊肠线连接竹管,搞出了一套虽然简陋但绝对好用的蒸馏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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