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窗缝渗进来的雪意,让她想起许多年前的某个冬夜——不,那不是记忆,那是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怎么也抓不住的片段。
齐啸云没有让她沉浸在那些片段里。他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个细长的锦盒,搁在八仙桌上。
“我说请你帮忙,不是客气话。”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方卷起的素缎,泛着柔和的象牙白。他小心展开,贝贝看见那是一幅未完的绣品。
不,与其说是绣品,不如说是一幅画稿。绢本设色,尺幅约莫二尺见方,画的是江南水乡早春。近处是石桥、乌篷、垂柳,远处是粉墙黛瓦、隐隐青山。桥上两个女童,穿着一样的红袄,梳着一样的抓髻,手牵着手,指着河水里游过的鸭子。桥头站着一位妇人,月白旗袍,侧脸温柔,正含笑望着她们。
画工说不上多么精湛,笔触甚至有些生涩,却处处透着虔诚。尤其是那两个女童的脸,画者一遍遍描摹、一遍遍修改,绢面上能看出擦改的痕迹,墨线勾勒了十几遍,只为捕捉那一个回眸的瞬间。
“这是……”贝贝的声音哽住了。
“这是莫叔叔画的。”齐啸云说,“他隐居的这些年,每年你生辰那天,他都会画一幅画。画里的江南是他记忆里的扬州,画里的你和莹莹,永远是三岁那年的模样。”
他把素缎翻过来,背面密密麻麻写着日期:民国十二年腊月十六、民国十三年腊月十六、民国十四年腊月十六……一直到民国二十八年腊月十六,十七行字迹,最初几行墨色陈旧,最后一行还是新的。
“这幅是他今年画的。他说,莹莹已经二十岁了,他没能看着女儿长大,至少要把她们三岁的模样记在心里。”齐啸云停顿了一下,“他还说,他不敢找,怕找到了,自己这副残破之躯,没脸见女儿。”
贝贝伸出手,指尖轻触绢面上那个红袄女童的脸。那一瞬间,十七年的空白呼啸着从指缝间涌来,她终于知道梦里那双将自己高高举起的大手属于谁,知道那模糊的笑声为何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醒来时泪流满面。
“你说请我帮忙。”她收回手,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帮什么?”
齐啸云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很沉的东西,像这十七年来压在莫隆心头的愧悔,也像这几个月来他自己反复掂量的决心。
“帮他把这幅画绣完。”他说,“下个月初八,是莫夫人的五十寿辰。齐家打算在锦江饭店给她办一个小宴,莹莹也在。莫叔叔会来。”
贝贝抬眸。
“他会来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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