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深秋来得比沪上早,晨雾还没完全散尽,河面上已有了刺骨的凉意。
莫老憨的乌篷船停靠在镇子最偏僻的小码头,船身随着水波轻微晃动。阿贝将最后两筐鱼抬上岸,用麻绳系好,这才直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
“阿贝,今日鱼市行情不好,这几筐怕是卖不上价。”莫老憨蹲在船头,一边修补渔网一边叹气,“黄老虎的人把持了大码头,咱们这种散户只能在这小地方捡些残羹剩饭。”
阿贝抹了把额上的汗,望向不远处的主码头。那里确实热闹,几艘大船进进出出,搬运工们扛着成箱的货物穿梭如蚁。黄老虎手下的打手叉腰站在高处,每笔交易都要抽成,渔民们敢怒不敢言。
“爹,咱们的鱼新鲜,就算在小码头,总有识货的。”阿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得很——黄老虎的势力越来越大,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
三个月前,黄老虎强占了镇子最大的鱼市码头,凡是去那里卖鱼的都要交三成“管理费”。莫老憨性子直,带着几个老渔民去理论,结果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家里的积蓄全用来治伤,还欠了镇上药铺不少钱。
阿贝看着养父佝偻的背影,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把手伸进衣襟,摸了摸那块温润的玉佩——那是她襁褓中唯一的东西,养母王氏总说,这玉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物件,等阿贝长大了,或许能凭它寻到亲生父母。
“阿贝,你娘在家绣的手帕,今日一并带去吧。”莫老憨说着,从船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你娘眼睛不好,绣了半个月才攒了这几条。”
阿贝接过布包,里面整齐叠着六条手帕,帕角都绣着水乡特有的莲花纹样,针脚细密,配色雅致。王氏年轻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绣娘,后来眼睛花了,只能做些简单的活计。
“娘的手艺还是这么好。”阿贝轻声说,将布包小心地放进竹篮里。
这时,码头上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个粗壮的汉子推开人群,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正是黄老虎本人。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打手,个个凶神恶煞。
“今日起,这小码头也要归老子管!”黄老虎嗓门粗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在这里卖鱼的,一样交三成费!不交的,就滚蛋!”
码头上二十几个渔民顿时炸开了锅。
“黄爷,您行行好,大码头收了费,这小码头就留给我们一口饭吃吧!”一个老渔民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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