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老奴在此候的,实则是公子‘下山’这个结果。”
清宵默然。良久,从怀中取出玉佩:“此物……”
“赠与公子了。”盲者道,“它本是昆仑玉莲的莲子所化,甲子一熟。公子既见莲开,它便完成使命,此后只是块寻常暖玉罢了——哦,也不尽然,贴身佩戴,可保不做噩梦。”
第八日破晓,舟泊银塘。清宵登岸,回头见扁舟与盲者已消失在晨雾中,唯余水波荡漾。沈墨正提灯在塘边张望,见他归来,老泪纵横:“公子!这七日老奴夜夜在此候到三更,昨日都备好纸马要烧了……”
“烧什么纸马。”清宵大笑,揽过老仆往眠鹤轩走,“快温一壶酒,我要把那些诗稿都翻出来——该留的留,该烧的烧,该续的续。”
是日,眠鹤轩门窗大开,烧稿的青烟混着墨香,袅袅飘过银塘。塘边老柳下,不知谁人新置了石桌石凳,桌上刻着一局未下完的棋。清宵路过时驻足,从怀中摸出两枚鹅卵石,一黑一白,置于棋盘天元与星位。
午后,他开始重画那幅搁置半年的《银塘烟月图》。画笔落纸,如有神助——不再是过去那种精致却孤峭的笔法,而是墨色淋漓,浓淡皆活。画到塘心时,他添了一叶扁舟,舟上人影模糊,似去似归。题款时,他写下三日来心中渐成的一阕新词:
“银塘依旧月如霜,孤雁声里夜未央。十年困守琳琅字,不如半日踏沧浪。
利名散作浮沤影,悲欢凝成砚底香。莫问昆仑玉莲事,且烹春水煎松黄。”
最后一笔落下,窗外恰是月上中天。清宵掷笔大笑,笑声惊起塘边栖鹭。他推门而出,见满塘月华碎银般荡漾,忽然想起《定风波》结尾——
“朝雨暮霞花似鹤,雪薄,人生忽似袅轻烟。”
是了,烟虽易散,然升腾之瞬,曾真切地映过天光云色。足矣。
五、余响
三年后,丙午马年元宵,姑苏城办灯会。沈清宵被太守强邀至观灯楼。酒过三巡,席间有盐商炫耀新得玉雕,雕的正是昆仑玉莲,声称乃高僧开光,可佑人梦见前世。
众人传观赞叹,至清宵处,他只看一眼便递还:“赝品。”
盐商不悦:“沈先生怎知是假?”
“真玉莲甲子一开,开时照见的是今生未择之路,何来前世之说。”清宵斟酒自饮,“何况玉莲生于人心妄念,妄念消则莲花谢。能雕出来的,便已死了。”
满座愕然。清宵不以为意,起身凭栏。楼下灯海璀璨,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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