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元殿受贺。百官朝拜,各国使节献礼。乐起,卫琮抱琴登台,所奏非《昭阳春》,而是一曲无人识得的古调。琴音初如幽泉咽石,渐作金戈铁马,终成风雨飘摇、山河崩摧之象。殿中众人皆变色。
帝问:“此何曲也?”
卫琮伏地:“此曲无名,或可称……《亡国恨》。”
举殿哗然。卢怀义厉喝:“卫琮!尔敢以妖音惑众,诅咒圣朝!”
卫琮抬头,直视帝颜,朗声道:“臣非惑众,乃示警。今有大奸隐于朝,外通敌国,内怀异志,欲行伊霍之事。其人位极人臣,手握重兵,陛下若不察,宗庙倾覆,就在顷刻!”
言毕,自怀中取出地图、密信等物,详陈卢怀义勾结柔然、纵敌误国、图谋废立之罪。证据确凿,朝臣骚动。
卢怀义勃然作色,拔剑欲斩卫琮。忽殿外杀声震天,左骁卫哗变,攻入宫门。千钧一发之际,西内忽然火起,太子在杜如晦等东宫属官护卫下,乘乱出奔,直往南山大营——那里有英国公李绩所率十万勤王之师。
原来谢琰南下途中,察觉卢怀义已封锁南下要道,遂折返京师,暗中联络杜如晦,道明真相。杜如晦秘见英国公,定下这“将计就计”之策。卢怀义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殊不知黄雀在后。
一场混战,自宫城杀到朱雀街。卫琮趁乱携琴遁走,登接仙台。台下兵戈如林,台上寒风猎猎。他置琴于膝,最后弹了一遍《昭阳春》。这一次,是原谱,无改无易,春光旖旎,鹤唳九天。
曲终,他抱起琴,纵身一跃,如鹤翔空,消失在九丈九尺的高台之下。
后记:
永初四年春,卢怀义兵败伏诛,王司徒狱中自尽,崔元度流放岭南。帝病愈,颁罪己诏,厚葬卫琮,追赠太子少师,谥“忠烈”。谢琰还朝,复为太子少师,辅佐朝政。英国公李绩晋司徒,杜如晦擢中书侍郎。
清明,谢琰独往南山,在卫琮衣冠冢前,焚化那卷《昭阳春》全谱。灰烬如蝶,随风散入昭阳殿方向——那里正在重建,据说要改作“琴心阁”,珍藏卫琮遗物。
有宫人传言,每逢秋深风起,昭阳池馆间,隐约可闻琴声,时而春意盎然,时而鹤唳清越。好事者说,那是卫琮魂魄不散,犹在抚琴。谢琰闻之,但笑不语。
只有他知道,卫琮纵身一跃时怀中那琴,腹中空空如也。真正的焦尾,早在乐府衙署那一夜,就已断了。
而那曲《昭阳春》的全谱,此刻正化为青烟,缭绕在南山苍翠的松柏之间,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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