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伯仁约在深夜十一点,地点是城东一家关了门的茶楼。买家峻到时,茶楼黑着灯,门虚掩。他推门进去,走廊尽头一间包房亮着应急灯,韦伯仁坐在里面抽烟,桌上摆着一壶凉透的普洱。
“家峻,我跟你交个底。”韦伯仁没寒暄,烟灰直接弹在地砖上,“老解他们今晚在云顶阁碰头,杨树鹏也来了,专车接的,走的后门。”
买家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没喝。“谁组的局?”
“解宝华亲自打的电话。”韦伯仁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己嗓子眼里说话,“我估摸着两件事,一是督导组下周到,二是你那个调查组下一步要动谁。杨树鹏带了两个生面孔,我从来没见过,不是本地人。”
“你人在现场?”
“我敢吗?”韦伯仁苦笑,掐了烟,“我司机在楼下等的,看见杨树鹏上车我才走的。家峻,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原先想着两头都不得罪,混个平安落地。但现在看,老解根本没把我当自己人,今晚的局压根没叫我。这是要把我往外推啊。”
买家峻看着他,没接话。韦伯仁这个人,市委一秘,跟了解宝华六年,沪杭新城的事他门清。可这人骨头软,风往哪吹往哪倒。今晚这番话,七分真三分演,但至少说明他慌了。
“你想要什么?”买家峻问。
“留条活路。”韦伯仁盯着他,“我不求全身而退,只求别沉到底。云顶阁八楼的监控,我手里有备份,但这东西不能从我手里出去。你找人去拿,你知道该找谁。”
买家峻明白了。花絮倩。
“还有,”韦伯仁站起来准备走,“明天上午的专题会,解宝华要提一个临时动议,说你调查组程序不合法,要求市委收回授权。他拉了几个常委联名,具体谁签了我不能明说,你自己品。常军仁那边他也在做工作,但老常这人你也知道,认死理,估计做不通。”
“你把这话告诉我,就不怕我明天在会上把你卖了?”
韦伯仁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你卖我干嘛?卖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家峻,我跟你说实话——我巴不得你赢。你赢了,我算半个立功的;你输了,我今晚说的话谁信?所以明天,你得赢。”
韦伯仁走后,买家峻一个人在包房里坐了十分钟。他把韦伯仁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又倒了杯凉茶,这回喝了。
凌晨十二点二十,他拨通常军仁电话。
“老常,睡了吗?”
“你什么时候学会半夜扰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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