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想明白了——他让我盯你,本身就说明他不信任你。他不信任你,那不管我盯得多卖力,他早晚也要处理我,因为我知道他太多事。光去年下半年,我替他去云顶阁送过三回东西,每回都是牛皮纸信封,摸着像文件,但封口用胶带缠了三层,不让拆。”
“送给谁?”
“头两回是个姓杨的,四十来岁,平头,左耳后面有块疤。第三回没见着人,前台让我把东西放保险柜,密码是解宝华手机尾号。”
杨树鹏。买家峻心里把名字对上号了——左耳后面有疤,跟花絮倩描述的吻合。
“牛皮纸信封的事,有证据吗?”
“有。”韦伯仁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递过来,“第三回我留了个心眼,进大堂之前把手机录像打开揣兜里,录了七分钟,拍不到人脸但拍到了前台给我开保险柜的全过程,包括输密码的动作。”
买家峻把视频看完,把手机还给他:“存好,多存几个地方。”
九点半,常军仁推门进来,手里真拎着两杯豆浆,袋子上印着“老张早点铺”。他把一杯搁韦伯仁面前,一杯搁自己面前,然后从兜里摸出包榨菜丝往茶几上一放:“吃,边吃边说。”
韦伯仁看看豆浆又看看常军仁,嘴唇动了动:“常部长,我……”
“先吃。”常军仁撕开榨菜丝挤进豆浆里,拿吸管搅了搅,“不吃完不许说话。”
韦伯仁低头吸了两口。常军仁等他吸到第三口才慢悠悠开口:“伯仁,你今年四十三了吧?跟我侄女同岁。我侄女在街道办当副主任,上个月跟我抱怨,说有个居民天天去她办公室坐着不走,要办低保,材料不全办不了,她给买了三天盒饭。我说你做得对,老百姓的事,盒饭该买就得买。”
韦伯仁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含着一嘴豆浆不敢咽。
常军仁接着说:“但要是那个居民拿刀逼着你盖章,你盖不盖?”
“那肯定不盖。”
“为什么不盖?不盖他天天来闹啊。”
“闹归闹,章不能乱盖,盖了就是违纪。”
常军仁拍了一下茶几:“这不结了!伯仁,你替解宝华盯买市长,跟街道办给不合格材料盖章有什么区别?他闹他的,你守你的规矩。你要是早跟买市长把事说清楚,今天用我坐这儿跟你掰扯?”
韦伯仁把豆浆咽下去,嗓子有点堵:“常部长,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拿原则当人情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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