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办公室的门，走进空荡荡的走廊。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微光，把地砖照得发白。
他站在窗前，看着城市慢慢苏醒。
六点半，楼下传来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买家峻回到办公室洗了把脸，换了一件新衬衫。旧的衬衫领口有些脏了，他随手团起来塞进公文包。
七点整，他出现在市府食堂，要了一碗粥和两个包子。吃饭时陆续有同事进来，有人远远点头致意，有人低头装作没看见。买家峻一概不理会，吃完就走。
八点四十分，他的车停在市委大楼门口。
走进常委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解宝华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新泡的龙井。看到买家峻进来，他主动打招呼：“家峻同志来得早啊。”
语气和昨天一模一样，听不出任何波澜。
买家峻在他对面坐下，把三个档案袋整齐地摆在面前。常军仁推门进来时冲他微微点头——名单已经拟好了。
九点整，会议开始。市委书记因公出差，会议由解宝华主持。
“今天议题不多，”解宝华环顾四周，“主要是传达一下省委关于申报国家级新区的相关精神——”
“解秘书长，”买家峻打断了他，“在传达精神之前，我有一项紧急议题需要提交常委会讨论。”
解宝华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买家峻站起来，把三个档案袋一一打开，将里面的材料取出、摊开，动作沉稳而精确。
“昨天夜里，市委接待办主任周明礼向专案组交代了云顶阁酒店存在的非法资金往来问题。涉及金额初步核查超过四百万，牵涉人员包括市委接待办、城东派出所、云顶阁经营方及相关企业。”
他抬起头，直视解宝华。
“我提请常委会立即表决，对上述人员和相关线索进行正式立案调查。同时，鉴于市委秘书长解宝华同志在上述事件中的领导责任，建议其暂行回避——”
“买家峻！”解宝华终于失去了风度，一掌拍在桌上。
“——并将相关材料上报省纪委。”
最后七个字，买家峻说得极慢，极清晰。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常军仁第一个举起了手。
“我同意。”
紧接着，另外三只手也陆续举了起来。解宝华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唯唯诺诺的面孔，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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