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区在冬日的晨光里头慢慢活泛起来了。
高耸的烟囱开始冒出一缕缕灰烟,厂区道上已经有了匆匆赶路的工人身影,自行车铃铛声、打招呼声、咳嗽声混在一块儿,打破了清早的静。
贾东旭裹紧了棉袄,顶着寒风一路紧走,到厂门口的时候,脸颊和耳朵已经冻得通红了。
门卫老刘点头打了招呼,脚没停,径直朝着小车班那排平房去了。
推开小车班休息室的门,一股暖和气儿混着淡淡的机油味和烟味扑脸而来。
屋里比外头暖和不少,靠墙的铁炉子烧得正旺,炉子上坐着个黑乎乎的大铁壶,壶嘴正“嗤嗤”地往外喷着白气。
休息室这会儿还没别人,几张掉了漆的木桌和长条凳空落落的。
墙上的挂钟指着七点一刻,离正常上班还有一阵。
贾东旭摘下帽子,掸了掸身上的寒气,走到暖壶跟前,拿起一个印着“先进生产者”红字的搪瓷缸子,给自个儿倒了满满一杯热水。
热水下肚,那股子从外到里的寒意才算是稍稍被顶回去了些。
他捧着缸子,在靠近炉子的一张长凳上坐下,有点出神。
正愣着呢,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一股冷风卷进来,跟着进来的是小车班的老赵头。
老赵头五十多了,是运输队的老司机,为人热心肠,就是话有点密。
他裹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手里拎着个旧网兜,网兜里是个用厚棉垫子裹着的饭盒,还隐隐冒着热气。
“小贾,来得够早啊!”老赵头看见贾东旭,熟络地打了声招呼,顺手把门关严实。他走到自个儿桌子前,把网兜放下,揭开棉垫,饭盒里是几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看着就宣软,香味立马飘出来了。
老赵头一边脱大衣,一边扭头看向贾东旭,见他捧着个缸子干坐着,脸色还有点发木,便热络地招呼道:“小贾啊,吃了吗?没吃的话,我这儿有包子,还热乎着呢,肉馅儿的!来,垫吧一口?这大冷天的,空着肚子可不行。”
说着,他打开饭盒盖,热腾腾的蒸汽更浓了,肉包子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老赵头拿起一个包子,不由分说就往贾东旭这边递:“甭客气,我老伴儿蒸得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赶紧的,趁热!”
贾东旭看着递到眼前的白胖包子,肚子确实有点空。
昨晚上又折腾了半宿,早上更是滴水未进就走了这一路。
他本想推辞,可那包子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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