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仿佛要把肺叶震出来。刚才吸入的烟气还在喉咙和气管里灼烧。
旁边有队员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漱了漱口,又猛灌了几口,才感觉稍微缓过来一点。他看向那边正在被急救的女人。
氧气面罩已经戴上,她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眼睛。头灯光束和楼道应急灯的混合光线,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秦煊的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那是一张被烟灰弄脏了、却依旧难掩惊人精致的脸。皮肤苍白,此刻更显脆弱。但最触动他的,是那双眼睛。在睁开初时的茫然和惊恐褪去后,迅速沉淀下来的一种东西——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也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更冷的……空洞。像一场大火烧过之后,只剩下灰烬和残垣断壁的荒原,连风刮过都寂静无声。明明映着不远处的火光,那双浅褐色的瞳仁里,却一丝暖意也没有,只有冰冷的、死寂的余烬。
他见过很多从火场救出来的人。有崩溃大哭的,有语无伦次道谢的,有吓傻了一言不发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仿佛刚刚逃离的,并不是一场物理意义上的火灾。
急救员在问她名字和感觉,她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沈佳琪……我没事。”
声音也是冷的,像浸过冰水。
秦煊移开了目光,重新戴上一副完好的面罩,站起身。“继续作业,控制火势向六楼蔓延!”他重新投入指挥,声音嘶哑但有力。后背靠近肩胛骨的位置,隐隐传来灼痛,应该是刚才被砸和高温气流烫伤了。但他没管。
火势在凌晨一点被完全扑灭。起火原因是公共电气井线路老化短路。幸运的是,由于扑救及时,除了507单元受损严重,其他住户财产损失不大,也没有其他人员重伤。
秦煊和队员们做完最后的现场清理和隐患排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消防车旁。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摘下沉重的头盔,头发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的烟灰被汗水冲出沟壑,显得有些滑稽,也有些狼狈。
他走到正在临时医疗点接受进一步检查的沈佳琪面前。她已经简单清理了一下,换了身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干净衣服,是一件过于宽大的消防备用作训服,越发显得她身形单薄。她安静地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远处仍在冒烟的建筑物。
“沈小姐。”秦煊开口,声音因为吸入烟气和长时间喊话而沙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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